《长安十二时辰》戏里戏外的职场pk法则


作者:我方特邀作者白凡(东门庆)

盘点2019年度大热的网络电视剧集,《长安十二时辰》绝对可以占得一席之地,即便现在,豆瓣评分依然高达8.3分。剧中由易洋千玺扮演的少年李必,想必同雷佳音扮演的张小敬一样,是令一众追剧粉丝为之倾倒的角色。

然正如各位观众司空见惯的老套情节,导演为了突出主角的英明神武或神机妙算,都会适时安排一位与主角能力不相上下的反派出场,上演一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好戏。该剧也不例外,当剧情发展到第十三集的时候,身居大理寺评事一职的八品小官元载粉墨登场,成为李必、张小敬捉拿狼卫、守护长安任务上的重要对手。

其实,历史上真实的李泌、元载,也的确是政治上的死敌,他们的故事远非影视剧中上元节的十二时辰能够展现极尽的。

一、政治棋局上的旗鼓相当

历史上,李泌和元载在仕途上达到的高度可谓旗鼓相当。元载因结交有从龙之功的宦官李辅国,在唐代宗时期执掌相权;李泌历事三朝,于唐德宗贞元年登临相位,是大唐二百八十九年历史上数得着的名臣。可见,两个人当官都当到了“国务院总理”的级别,然而不同的思想境界却注定了两人不同的职场方向甚至不同的人生结局。

李泌世居京兆,年少成名,被誉为神童。七岁时即被唐玄宗召见。据说当时玄宗正同宰相,也是当时的文坛领袖张说观棋。张说有心试一试李泌的才华,令其以方圆动静作赋。李泌问及要旨,张说随口道:“方若棋局,圆若棋子,动若棋生,静若棋死。”小李泌一听,信口答曰:“方若行义,圆若用智,动若骋材,静若得意。”一如多年后那首明志之作《长歌行》——一丈夫兮一丈夫,千生气志是良图。少年志气与才情让张说也为之叹服。后来的开元名相张九龄亦与之结为小友。及长,上书言事,屡屡洞中时弊。玄宗欲授官职,固辞,乃令与太子交游,联为布衣交。太子常呼为先生,不呼其名。这也是《长安》一剧中演绎的“李必是太子的人”的历史背景。

后来,安史之乱爆发,李泌隐居颍阳。直到太子李亨灵武称尊,方出山辅佐肃宗、代宗两代帝王平息了摧残帝国八年的叛乱,为天下苍生亦是为了少年时的友谊。

相较李泌的忠肝义胆,来自凤翔岐山的穷小子元载的上位之路充斥着圆滑世故和投机主义。

其仕途从大理寺评事起步,历任东都留守司判官、大理司直等职,还娶到了河西节度使王忠嗣之女为妻,升迁之路可谓顺风顺水。再后来简直一发不可收拾,升任度支郎中,最后坐到了同平章事,也就是宰相的位子上。其风光无限妥妥的一出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励志传奇。但真正翻开史书,这位的每一步进阶之路几乎都离不开揣摩人心的腹黑之术。

当李辅国发动政变除掉太子李豫(俶)的政敌张皇后,奉太子即位。元载自觉地向这位“定策功臣”靠拢,深深取得他的信任。待这位“功臣”权焰愈张,唐代宗欲除之而后快时,他又果断地加入到这个刺杀权阉的计划中去。

除去李辅国,代宗准备对另一个势倾朝野的宦官鱼朝恩下手的时候,元载再一次机敏地窥知上意,主动替皇帝布定密谋,翦除鱼朝恩,至是得宠益隆,走上权力巅峰。

这一路披荆斩棘,似乎正印证了《长安》剧中工部主事封大伦对他的评价——“我今日方才明白,你为何年纪轻轻便已官居八品。你对机会的嗅觉,实在是太敏锐了。”

确实,历史上的元载也不会轻易放弃每一个上升的机会。

二、不一样的君臣之道

李泌和元载,都具有文武才,而且最后都当到了宰相,可以说是旗鼓相当。但是在对待君臣问题上,不一样的“道”让他们不相为谋。

李泌崇尚道教,淡泊功名,事君常导以善,执法常引以宽。

唐肃宗即位之初,准备授建宁王李倓为天下兵马元帅,讨伐叛军。李泌以太宗李世民的例子劝谏肃宗应将兵权委任皇长子广平王李俶,消弭了一场潜在的“玄武门喋血2”的隐患。后来唐肃宗误信张良娣、李辅国谗言,赐死建宁王,广平王李俶怀着兔死狐悲的观念,欲除去辅国、良娣,李泌及时劝阻,“能尽孝道,自足致福。良娣妇人,不足深虑,但教委屈承顺,包管前途无碍。”广平王恍然大悟,遂忍辱负重,韬光养晦。

唐德宗时,同平章事张延赏企图利用太子妃生母郜国长公主私通禁卫将军李昇的事件摇动东宫。关键时刻,又是李泌出手,直言规谏,“愿陛下勿信谗言!即有手书如晋愍怀,衷甲如太子瑛,尚当辩明真伪,难道妻母不法,女夫也宜坐罪么?臣敢以百口保太子。……”一场易储风波有惊无险!

此外还有一件妖僧作乱的公案。时有妖僧李软奴勾结殿前射生韩钦绪等,潜谋作乱,事发被捕,德宗命内侍省鞫治,李泌密上一疏,略言:“大狱一兴,牵引必多,国家甫值承平,不应辗转扳引,致失人情,请将李软奴一案出付台官鞫治。”德宗俯允,即命把全案移交台省,至审讯结果,罪止李软奴、韩钦绪两人,朝臣无一牵连。这都是李泌李邺侯暗中挽回,了结一场巨案。清原正本,无愧社稷之臣。

反观元载,政治生涯的高光时刻莫过于以宰相之尊,帮助唐代宗铲除以鱼朝恩为首的阉党。若只看结果,确是大快人心的好事,然究其心迹,无非选择性站队,为获取政治资源不择手段,至于需要清扫的对象是忠君贤臣还是奸佞小人,则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所以,所谓的翦除阉党,不过是大唐官场的一幕“黑吃黑”闹剧。后人对于其人品的憎恶自然多于对其“功绩”的认可。

三、迥异的人生结局

由于善于钻营,加之对政治风向的精准辨别能力。元载的仕途似乎比李泌顺遂的多,在肃宗与代宗权力更迭的时候便已经稳居相位。

权力的魔力逐渐让他迷失了自我,或者说是原形毕露。他似乎忘记了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政敌,也曾是这个帝国的狠角色,也曾像他今天这样站在权力的顶峰,睥睨一切。

“我站在台上,却毫不心慌……”此时此刻元载只想高歌一曲,一抒壮志。春风得意的元载终于按耐不住心底的欲望,恃宠生骄,开始排除异己、结党营私、中饱私囊,朝臣中敢于反对他的人,轻则贬官外放,重则严刑致死,狐狸尾巴终究是藏不住了。

在一长串的打击异己的名录里,李泌赫然在列。因为元载心里明白,虽然自己身居高位,但无论是才学还是影响力都远不及李泌,嫉妒永远是伴随着野心家一起成长的罪恶因子。

在元载的排挤下,李泌去江西做了个判官。值得一提的是,当年任刑部尚书的颜真卿也是因为得罪了元宰相,被贬到陕州做了个别驾。

正当元载在为自己的“功业”自鸣得意的时候,孰不知自己的丧钟也快要敲响。唐代宗很早便发现了元载的野心,将颜真卿、李泌相继外调,与其说是贬官不如说是对功臣的保全至于元载,皇帝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

大历十二年三月,有人密告元载与另一个宰相王缙密谋不轨,由代宗亲命左金吾大将军吴凑率禁军收捕,囚系政事堂。令吏部尚书刘晏、御史大夫李涵、散骑常侍萧听、礼部侍郎常衮等公同讯鞫,最终当然坐实罪证,元载按律赐死。

权力的梦醒了,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想必此时元载方才明白,他和李辅国、鱼朝恩们没什么不同,只是暂时寄居于高位而已,一旦跌落,粉身碎骨。

据说元载受刑时曾求速死,刑官冷笑着说:“相公入秉国钧,差不多二十年,威福也算行尽